2007复旦大学“当代中国政治制度”课程教学研讨会论文
公民教育理念下《当代中国政府与政治》
教学模式的构建：内容和方法
郝文杰
从世界范围看，公民教育普遍受到重视，培养好公民成为各国对教育的基本要求。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确立，依法治国方略提出，中国的社会政治的深入发展越来越需要符合现代政治文明的公民，因此公民教育也应提到日程上来。从政治学角度看，公民教育实际上就是一个政治社会化的过程，即阿尔蒙德与西德尼•维巴所谓的“参与型政治文化”的形成、维持的过程，而在此过程中，“学校系统显然是最系统化的强有力的影响因素之一”。[1]P107学校作为公民教育的重要场所，其意义不仅仅在于开设一两门相关课程去专门实施公民教育，还应在专业课教学中——尤其是与公民这一主题紧密相关的课程的教学过程中——注入公民教育理念。
《当代中国政府与政治》 是高校政治学、公共管理学专业的基础课程，该课程的主要内容是研究和探讨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的构架及其发展和运作。《中国政府》不仅是学生认识当代中国政治的窗口，而且正如复旦大学的同行所提出的，这门课程的目标之一在于“培养具有社会主义制度信仰的、负责任的公民”。《中国政府》理应为政治、公管专业学生公民教育的“必修课”。因此，从公民教育意义上说，我们在课程教学过程中应适应现代公民的基本要求，通过课程教学达到公民文化传播的目的。
一、公民教育与《中国政府》课程内容体系的构建
如上所述，公民教育可理解为型塑“参与型政治文化”，也就是所谓的公民文化。在公民文化影响的社会里，社会成员对政治体系及其政治机构和政治过程都有着明确的认知和态度，相信自己只要努力参与政治过程，就能够影响国家的政治事务。公民认为自己的命运是靠自己去努力去奋斗去抗争而决定的，他们通过选举、示威游行、请愿、组织压力集团等举措，来决定政治制度的变迁。[2]可见，公民教育不仅在于使公民能够对某些政治事务有所认知，更在于使公民知晓如何行动，最终期望公民能真正通过行动来实现自身的政治诉求。因此，公民教育在内容上不能仅限于纸上谈兵，而且应通过大量操作性训练使公民学会“行动”。
从这个视角审视《中国政府》的教学内容，笔者认为，不能将该课程教学仅限于对中国政治的一般性介绍和分析，而且还应当在教学中注入自主、理性、实践这样一些内容。据此，笔者将课程的教学内容概括为四个方面：知识积累、观念培养、理性思考和操作训练。
1．知识积累
作为一门专业基础课，该课程首先的目标在于使学生对于当代中国政治制度架构有较为全面和准确的认识。这就要求教学安排中要尽可能全面地涉及到当代中国各项政治制度。浦兴祖教授主编的《当代中国政治制度》一书介绍的政治制度包括：人民代表大会制度、选举制度、国家行政制度、国家公务员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特别行政区制度、政党制度、政治协商制度。[3]除此之外，笔者认为，国体、政体、国家结构形式、国家司法制度、元首制度、基层民主制度也应列入教学安排当中去。当然，鉴于教学课时的限制，上述内容不可能面面俱到，任课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可以根据轻重缓急作出取舍。
2．观念培养
这里所谓观念培养，是指民主观念的培养。一百多年前，严复在谈到中国未来发展的时候，就曾提出要开民智、新民德、强民力，以作为自由民主在中国发展的先导。历史的经验与现实的国情表明，公民的政治素质和态度以及政治行为能力对于塑造和维持一个民主的社会政治结构非常重要，因此，中国要朝向民主政治的方向去发展，不仅要改革与完善相关政治制度，还需要形成与民主政治相适应的公民文化，无它，民主政治的发展必然受到掣肘。然而就中国目前状况而言，情况不容乐观。笔者在地方调研以及MPA教学中，通过与一些政府官员接触发现，中国官员的民主观念普遍淡薄。他们对民主的认识主要有二：一是认为民主虽好，但是在中国不可能实行民主政治，二是直接认为民主政治不好。而在与在校学生的交流过程中发现，类似的观点在许多学生当中也存在。笔者没有作过专门调研，所以对国人的民主素养不能轻易下判断，但就可观察到的情形来看，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无论是媒体宣传还是学校教育，并没有在民主观念的培养方面交出出色的成绩。例如，在同政府官员及学生的交流中发现，媒体对台湾政治的介绍很容易使人作出“民主政治不好”的判断。再如，学校的公共政治教育已变成纯粹政治宣传的工具，不具有公民教育的特质。而各类以古代帝王为主题的影视作品往往醉心于描绘皇帝与臣下的主奴关系，甚至把皇帝塑造成高大全的形象，更深化了人们对于专制政治的盲目崇拜。长此以往，中国人离民主政治文化越来越远。
作为专业课的教师，我们可能无法通过实施更广泛的公民教育来宣传民主政治，但是至少可以在《中国政府》教学过程中注入公共哲学理念，使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专业的学生树立起对以自由民主为核心的普世价值的认同感。《中国政府》这门课不仅关注中国政治的现状，还重视对中国政治未来发展方向的探讨，从这个意义上说，将自由、民主、人权、正义等这些概念引入课程教学过程，帮助学生树立起正确的政治价值观，也是十分必要的。
3．理性思考
复旦大学“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精品课程”对这门课程所设定的一个教学目标是“培养学生理性的政治思考能力和辨别能力”，笔者对此深表赞同。从一般意义上说，培养学生理性思考能力是大学教育本身就应设定的一个目标。就《中国政府》本身而言，这也是课程自身特点所决定的。《中国政府》是一门与现实结合非常紧密的课程，它需要学生对于现实政治予以足够关注，并且通过阅读与思考，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才能真正完成这门课的学习。也就是说，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应将自己所掌握的相关知识和理论与现实政治相结合，用理论解释现实，用现实证实或证伪理论，只有这样，才能对课程有深入理解。
笔者在教学过程中发现，由于种种原因，现代大学生理性思考的能力明显欠缺。首先，中学时代长期的应试教育使学生习惯于记诵教材中的条条框框，却很少对相关问题的正确与否作出判断和思考，更缺乏关注现实政治的问题意识。其次，现实的就业压力也使许多学生学习的功利性越来越强，一些学生将大量时间放到一些应用性强的课程的学习上，而对于包括本课程在内的一些所谓“无用”课程则缺乏足够重视。缺乏理性思考，导致学生问题意识缺失，创新能力丧失。因此，通过课程教学，培养学生的理性思考能力和辨别能力，是不能忽视的一个内容。
4．操作训练
公民政治是“行动的政治”。从这个意义上说，加强教学中的操作训练是非常必要的。不仅如此，《中国政府》本身就是一门与现实结合紧密的课程，因此操作训练还有助于加深学生对所学知识的理解和掌握。操作训练的最好方式莫过于让学生通过社会实践与调查直接参与到政治过程中。此外，在课堂上，通过案例教学、情景模拟、辩论等方式也可以达到操作训练的目的。
综上所述，从公民教育出发，《中国政府》的教学内容应是多元化的，它不仅要带给学生相关的知识，而且还应当提高学生的民主素养。通过这门课程的教学，不仅要培养学生对中国政治的兴趣，更重要的，要提高学生政治行动的能力，激发起他们行动的欲求。
二、教学手段和方法的整合
多元化的教学目标和内容，也要求多种教学手段与方法相配合，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教学目标的要求。应当承认，近年来，随着高校扩招，学生数量大幅增加，给教学带来了一定的难度与挑战。例如，笔者所在的厦门大学公共管理学系，上世纪90年代后期的时候，在校本科生每届不足40名，进入到21世纪后，招生人数逐年增加，目前每届学生达到100名以上。随着学生数量增加，笔者感到，在教学过程中师生互动性减弱，教学效果较之过去也有所下降。例如，过去学生数量较少时，课堂讨论很容易展开，基本上可以做到全民参与；而随着学生规模增加，学生参与讨论的幅度大为减小。因此，如何通过改进教学手段与方法，调动起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加强师生教学过程中的互动，就势在必行。同时，也只有不断改进教学手段和方法，真正激发起学生行动的欲望，才能达到公民教育的目的。
实践中，《中国政府》的教学方法可以是多种多样的，但就课堂教学而言，最终可以归为三个方面：教师讲授、学生个体自学、学生团队合作学习。从教学实践来看，这三个方面虽各有特点，但如何整合为一体，非常重要。
1．革新传统讲授法
课堂教学中，讲授是必不可少的。传统的讲授法是“灌输式”的，老师讲含义、特征、意义、历史发展等内容， 学生则只顾记笔记。学生在教学活动中的主体地位往往被忽视，被动地接受教师讲授的内容，甚至纯粹“以师为师”，成为老师教学的附属物， 学习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无法发挥。因此，应改进课堂讲授的内容和方法，通过“学导式”教学将讲授、学生自学、研讨等有效结合在一起。
首先，应优化课堂讲授的内容。就目前通行的各类《中国政府》的教材而言，总体上，学生通过自学基本就可以掌握。学生较为欠缺的主要是两点：一是理论层面的分析与理解，二是实际的体会和感受。这就要求老师在讲授时一方面要重视对相关理论的讲解，另一方面可通过对大量案例的分析和讲解来使学生在不出课堂的情况就就能对实际的政治运作有一定的认识。
其次， 利用现代化的教学手段，创新讲授的形式。目前，我国高校教学硬件条件已普遍比较完善，这使老师在讲课时有机会运用多媒体教学手段，实现现代教育技术与《中国政府》教学内容的有机结合。因此，老师应充分利用现代教学手段带来的便利创新课堂讲授使讲授内容通过图像、声音、数据等媒介显示，使学生获得综合感知，摆脱枯燥的课本说教，提高学生学习的兴趣。
第三，加强“学导式”教学，将讲授、学生自学、研讨等有效结合在一起。“学导式”教学有多种不同模式，每个老师可根据自己的习惯或教学特点来制定“学导”的方法与过程。实践中，笔者一般的用法是：（1）引导，老师提出需要讨论的问题；（2）自学，学生查阅资料，写阅读笔记或研讨提纲；（3）研讨，以小组为单位进行研讨，学生在独立思考的基础上各自发表观点，会后各小组提交学习报告，如有必要，可以在进行课堂讨论；（4）批改学生的学习报告；（5）点评学习报告，并对相关问题选择重点进行精讲。
2．建立学习型组织，加强团队合作学习
学习型组织理论是当代最具前沿性的管理理论之一。按照彼得•圣吉的观点，学习型组织是全体组织成员能全身心投入并持续增长学习力的组织，是能让组织成员体验到工作中生命意义的组织，是通过学习能创造自我、创造未来能量的组织。学习型组织不仅可以应用于一般的管理过程中，而且也可以应用于课程教学中。其通常做法就是：将学生分成若干固定的小组，以小组为单位进行团队合作学习。团队合作学习是指团队成员经过不断对话与讨论的过程，共同与相互学习，以产生集体的智慧，并培养集体的共识与行动，使组织发挥最大的效能。[4]
很显然，在学生规模很大的情况下，以团队为基本单位来完成教师布置的教学任务，如作业、研讨、社会调查，等等，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从笔者教学实践来看，团队合作学习还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首先，由于团队人数较少，学生在团队学习的过程中基本能够做到充分参与，这样，即使多数学生在课堂讨论时并不积极参与，但是至少有机会在团队学习时参与进去，从而避免了被动学习的局面。其次，在与学生交谈时了解到，团队研讨时，由于老师不在场，一定程度上使学生感到“放松”，他们更能畅所欲言，在研讨前，针对相关论题，学生甚至会主动去做大量准备工作，这激发起他们学习的主动性与求知的欲望，同时将学生个体自学融入进团队学习中。再次，在团队学习过程中，学生通过互动交流，往往能擦除思想的火花，这有利于培养学生的问题意识。最后，团队合作学习还有助学生课外消化老师课堂上讲授的知识，学生对于有疑问的问题又进一步的询问老师，老师再作解答，通过这种学习方法，师生之间就能够实现较为有效的互动。
除教学作用外，团队合作学习本身就具有公民教育的意义。理论上说，在团队学习过程中，个人分担了相应的学习任务应对此负责，这有利于培养学生责任感。团队合作学习还可使学生有机会学到在团体中如何有效地与人沟通、如何彼此尊重、彼此信任等社会技巧。在团体内部研讨时，学生还可以学习如何应付团队的冲突，以及如何在冲突中进行妥协。以上这些，正是一个合格的公民具备的品质。因此，加强团队合作学习，使之不仅成为教学的手段，而且成为公民教育的重要场所，是我们应努力的方向。
参考文献：
[1] 阿尔蒙德，鲍威尔.比较政治学：体系、过程和政策[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
[2] 高峰．关于公民教育的政治学解读：价值与意义[J]．郑州大学学报（哲社版），2005，（1）．
[3] 浦兴祖．当代中国政治制度[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99．
[4] 郭云贵．管理学案例教学中团队学习法探索[J]．新余高专学报，2007，（8）．